林清寒听到“陈董”这两个字。
端著托盘的手猛地一抖。
高脚杯在金属託盘上磕碰出清脆的响声。
她僵硬地转过头,视线越过人群的缝隙。
望向那扇缓缓推开的鎏金大门。
两排黑衣保鏢率先入场,硬生生隔开了那些企图靠近的人群。
紧接著。
陈渊踏著波斯地毯,走进了宴会厅。
他穿著一身纯黑色的手工定製西装,没有打领带。
领口微微敞开,透著一股久居上位者的散漫与压迫感。
深邃的眉眼冷峻如冰,对周围那些討好的视线视若无睹。
那双曾经因为给她熬粥而烫出水泡的手。
此刻正隨意地插在西装裤袋里。
腕间的百达翡丽折射出冰冷刺目的光泽。
他没有挽著沈晚舟。
但那种掌控生杀大权的上位者气场,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摄人心魄。
“陈总!久仰大名,鄙人是万泰集团的老李!”
“陈先生,您能来真是蓬蓽生辉……”
几十个身价百亿的大老板。
平时在江海市横著走的人物。
此刻就像是一群闻到肉味的哈巴狗。
纷纷端著酒杯,卑躬屈膝地迎了上去。
甚至有人为了抢个好位置,还不顾体面地互相推搡。
林清寒缩在角落里,身体死死贴著冰冷的罗马柱。
呼吸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
胸腔里那颗千疮百孔的心臟。
像是被扔进了绞肉机里,一寸一寸地搅碎。
眼前的画面,魔幻得让她想要疯狂地大笑,却只能流出苦涩的眼泪。
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
是她林清寒的前未婚夫啊!
那个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在逼仄的地下室里给她洗衣服做饭的穷光蛋。
现在却成了全江海市权贵跪舔的活神仙!
如果当初。
如果那天她没有在民政局丟下他。
现在站在陈渊身边,享受著这些顶级大佬諂媚討好的人。
就是她林清寒!
她依然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女总裁,甚至比以前还要风光百倍。
可她都干了什么?
她为了顾子昂那个骗子、那个烂人。
亲手把这个能给她整个世界的男人,变成了別人的专属。
强烈的落差感像是一千根针,同时扎进她的骨髓。
她看著陈渊在那群老总的簇拥下。
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地拒绝了几份价值十亿的企划书。
那种游刃有余的鬆弛感,刺痛了她乾涸的双眼。
她甚至连上前去喊一声他名字的勇气都没有。
因为她知道。
在陈渊那双冷漠的眼睛里。
现在的她,连地上的灰尘都不如。
林清寒端著托盘的手指发白,她死死盯著那个万眾瞩目的男人,眼底的悔恨快要將她生生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