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南过年与洛阳差不多,城中到处烟雾缭绕,各家各户都在祭祀祖先。没有鞭炮声,倒不时能听到杀猪的嘶叫。
过完年便是正始五年,甲子年,此乃干支的一个新轮回。
正月十五一过,种稻谷的水田、便可以开始犁田了。堆粪已经强制推行,但都尉府没能制出太多曲辕犁,铁料不够,大部分屯户春耕仍旧要使用长直辕犁、甚至木犁,十分费力。
秦亮一大早便带着几个人,沿着沘水骑马南下,来到了沘水之畔、靠近大别山的铁官城,亲眼再看看炼铁的进展。
陈安等官吏出城迎接,秦亮没有多话,径直要求巡视铁窑。城很小,除了陈安的属吏、找来的匠人,便是庐江郡调过来的民屯、守卫,没有别的居民。
半空也没有冒黑烟,炉窑显然还没烧起来。
陈安引荐了个叫杜衡的属官,说是从司州荥阳县征辟来的人,建造炉窑就是此人负责监工。
秦亮一边听杜衡介绍他监造的几个炉子,一边观察那些底部是椭圆形状的砖土炉窑,据说这种形状没有火力死角。秦亮对冶金的具体技术不太了解,便没多话。汉朝人就会建造高炉,关键是找到有能耐经验的人。
听了一会,秦亮仅靠直觉,便觉得这个大汉好像真的会炼铁。因为杜衡还谈到了、用生铁制作熟铁与钢的步骤,把铁料烧成半熔后反复翻炒云云。秦亮听说过这种法子。
还有杜衡建造在沘水边的水力鼓风机,能转起来、鼓风还很大。虽然都是汉朝传下来的工具,但若没点经验的人、应该做不出这种东西。
以此往下想,秦亮才觉得孙谦可能与朝云也有关系。秦亮刚被征辟到洛阳的那天,请客的人就是孙谦,朝云也在当晚出现。
陈安一脸诧异道:“我以为府君不知。”
“府君应该与大司农有隙。”陈安看了秦亮一眼。
陈安在大将军府干了好多年掾属,对府上的人事确实很了解。
好久没见过朝云了,他起初就怀疑、朝云可能是谁家的奸细。后来发现曹爽做事,没那么细致警觉,他心里便曾琢磨,朝云可能是司马家的人。
陈安微笑着轻轻点头。
陈安淡淡地说道:“上次在大将军府的宴席上,我们交谈之后、仆回去想过一阵,如今仆与府君已有身份高低之别,常谈旧事无甚意思。”
秦亮道:“我这阵子事情比较多,也没好好与季乐叙旧,等有空了我们喝两盏。”
陈安却不以为然道:“我们的交情不能只靠以前,往后仆还得对府君有用,情谊方能继续。府君且放心,仆会尽快把铁料烧出来。”
其实司马懿的实力很明显,只有曹爽那帮人不当回事。别说都督中外诸军事、手里有兵,以及在士族中的人脉;便是司马氏经营的河内郡,几代人经营的地方,就挨着洛阳,便够有威胁了。
还有白氏与朝云有来往。但秦亮倒认为白氏的嫌疑不大,毕竟当初白氏还在青州、魏明帝也在位,司马家不太可能把触角伸那么远。多半朝云只是学习歌舞技艺、才认识了白氏。
想了一会,秦亮便轻轻点头道:“刚认识他时,他便十分热情,如今想来、说不定是别有目的。”
秦亮点头道:“我看这个杜衡有点能耐。”
秦亮道:“大司农是大将军府头脑最清楚的人,他既然出面,我们便不用再多说。大将军若是连桓范的话也听不进去,更不会听我们多嘴。”
陈安忽然小声道:“那个孙谦,似乎有点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