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岐山冷冷的看着夏静石,“孤还以为镇南王的旧疾又犯了”,夏静石上前见了礼,才歉道,“小王一时粗心,忘了把要赠与公主的礼物收在哪里,所以耽搁了一会儿,还请国主、公主勿怪。”
凤岐山的眼光落在面露恳求之色的女儿身上,暗叹一声,放软了口气,“现在找到了么?”不等夏静石回答,随行进殿的萧未然已捧着一件用红色锦缎盖住的物事大步走到凤戏阳身边,躬身呈上。
凤戏阳将红绸一掀,露出一顶錾雕着九龙九凤的头冠来,冠上嵌饰着珠花、翠云、翠叶,冠顶是一只口衔珠宝串饰的金翟,金龙、翠凤、珠光宝气交相辉映,富丽堂皇。
周围已有人赞叹起来,“真是巧夺天工……”
凤戏阳微红着脸将头冠取在手中,“殿下的眼光果然不凡,全天下怕也难有比这更精致的凤冠了,戏阳恨不得现在就能换上呢”,夏静石温和的看她,“去换过也无妨。”
凤岐山不禁皱眉咳了一声,插言道,“若回去重新换过怕要误了时辰,还是免了吧……”,凤戏阳含笑道,“若殿下能搭个手,戏阳在这里换了就好。”
顿时殿堂中一片死寂,连凤岐山都惊得忘了开口。
夏静石沉默的看她,幽深的眼里隐隐蕴着风雷。
话一出口,凤戏阳已经后悔,方才她已注意到付一笑也在随行之列,不知自己的无心之语会不会被认做是在当众示威,看到夏静石不悦的神情,更是确定心中猜测,生怕被他轻视,又无法出言解释,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的褪去,身体也微微发颤。
忽然听到夏静石说,“好”。
一笑目不转睛的看着场中两人,虽然已做了足够的思想准备来应对任何可能在婚典上遇到的场面,但此刻听得一个好字,心底仿佛有一根弦猝然绷断,抑制不住的心痛仍排山倒海而来,明明在深呼吸,胸口却闷得要炸开一般,心跳也一声一声渐次衰弱。
雪影不动声色的握住一笑的手,只望她能坚持到婚典结束。
上苍啊,你既然已经把她的快乐拿走了,做为补偿,应该把伤害也带走的,这才是公平,这才叫公道啊!
余光处人影一晃,一个刻意压低的男声在耳边轻轻道,“带她出去,右后方有侧门”,声音有些耳熟,还带着浓浓的担心,雪影没有犹豫,牵住一笑就朝后退,一笑猛醒的一挣,低声问,“怎么”,雪影比了个噤声的动作,领着她蹑手蹑脚的朝被重幔掩住的侧门走去。
门一拉开便见到凤随歌负手立在廊间,雪影脸色一变,就要将门掩上,凤随歌已眼疾手快的挡住门板,低声说,“我没恶意”,雪影和他僵持了一会儿,这才松开拉门的手,同一笑一起走了出来。
一笑见到他颇为意外,眨了眨眼,有点茫然的四处看了看,“你怎么在这?这里怎么没守卫?”凤随歌眉心一拧,“我只是命他们离开一会儿,你又怎么会在这里?”雪影听到他问,顿时忘了前仇,咬牙道,“还不是被夏静石硬逼着来的!”
一笑出了宣德殿后平静许多,见雪影忿然不平的样子,莞尔一笑,“刚只是站久了有些气闷,走动一下就好多了,没什么大事。”凤随歌见她笑得自然,只能忍气道,“没事就好——一会儿还有婚宴,夜里新人要在宫内留宿,我还是送你们先回去吧。”
雪影征询的看向一笑,一笑却摇头拒绝,凤随歌终于忍不住冷笑道,“看来是我多管闲事了——你们进去吧,观礼重要。”
“谢谢你”,一笑在转身时几不可闻的轻声说,“站住!”凤随歌喝住她,目光灼灼,“你谢我?”“是的,虽然你很狂妄,态度也很恶劣,更让人打伤我”,看着凤随歌渐变的脸色,她微微一笑,“但我也明白,你有自己的立场和责任……即便是敌人,你也是我遇到过的最手软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