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汗,不受控制地从他的额头、鬢角渗出,顺著刚硬的脸颊线条滑落。
不是因为炎热,而是因为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面对更高层次掠食者时的极致恐惧和压迫感!那道黑影……给他的感觉,极度危险!
他甚至无法准確判断对方的修为层次,只觉得那黑影站在那里,就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散发著令人灵魂都感到战慄的寒意。
黑影停顿了一下,紧接著伸手,將明世荣稳稳摄住,如同拎小鸡般提在了手中。
做完这一切,黑影提著昏迷的明世荣,站在树巔,似乎……停顿了那么一剎那。
他缓缓地,转过了头。
两道冰冷得没有丝毫人类情感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穿透了空间距离,穿透了熊熊的火光与瀰漫的烟尘,精准无比地……落在了刚刚站稳身形、全身戒备、额头冷汗涔涔的愚地府府主身上!只是被这目光扫过的一瞬间!
“嗡!”
愚地府府主只觉得自己的大脑仿佛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
眼前猛地一黑,耳中响起尖锐的嗡鸣!
握著刀柄的手,竟然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这种战慄感!
仅仅是……一眼!
愚地府府主死死咬住牙关,牙齦甚至渗出了血丝,凭藉多年在生死边缘磨礪出的坚韧意志,强行对抗著那股恐惧感。
就在他勉强凝聚起一丝反抗意志的剎那。
树巔之上,那道提著明世荣的黑色人影,动了。
没有惊人的声势,没有炫目的光影。
他只是提著明世荣,身形向后微微一仰,就如同融入了身后那更加浓重的夜色与火光交织的背景之中。然后,凭空消失了。
是的,消失了。
如同水滴融入大海,如同影子回归黑暗。
连同他手中提著的明世荣,也一併消失。
仿佛他从未出现过。
“府……府主大人?!”
身边传来手下队员们带著惊疑和担忧的低声呼唤,將愚地府府主意识猛地拉了回来。
他猛地一个激灵,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仿佛刚从深水中挣扎上岸。
后背的官服,早已被瞬间冒出的冷汗浸透,紧贴在皮肤上,带来一片冰凉的黏腻感。
握著刀柄的手,依旧有些微微的麻痹和颤抖。
他抬起头,再看向明府方向。
那道令人窒息的黑影,已然无踪。
虽然那人离去,参天黑树开始崩解瓦解消散。
“呼……呼……”愚地府府主又深呼吸了几次,强行压下心头翻腾的惊涛骇浪。
他知道,现在不是沉浸在后怕中的时候。
现场一片混乱,大火仍在肆虐,必须立刻採取行动!
他的眼神迅速恢復了惯有的冷硬和锐利,儘管深处仍有一丝未散的悸动。
“府主大人?我们……”身旁一名小队长看著他苍白的脸色和额头的冷汗,欲言又止。
“执行原定命令!”
愚地府府主的声音有些沙哑,却斩钉截铁,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一部分人协助明府残余之人救火,优先控制火势不要蔓延到邻近府邸!一部分人立刻封锁现场,许出不许进,严查任何可疑人物!另一部分人,隨我进去,查看现场,搜索可能留下的线索,救助可能存在的生还者!”
“是!”府卫们齐声应命,立刻分头行动,训练有素地投入到混乱的火场外围。
愚地府府主则带著四名身手最好、经验最丰富的队长,小心地避开燃烧最猛烈的区域,从被破坏的大门,踏入了明府前庭。
热浪灼人,浓烟刺鼻,脚下是滚烫的瓦砾和焦木。
愚地府府主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地面。
战斗的痕跡极其明显,却……异常“乾净”。
没有太多杂乱的血跡,没有散落的內臟碎块。
地上散落著一些断裂的兵器和破碎的鎧甲部件,显示明府的护卫並非没有抵抗,但抵抗显然在极短时间內就被彻底瓦解。
“高手……绝对是高手,实力极强的强者。”
愚地府府主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地上焦黑的泥土,放在鼻尖嗅了嗅。
目的呢?就是为了绑架明世荣?为什么?
他脑海中飞速闪过近期京城的各种大事,但,没有明显的线索。
愚地府府主的眉头越皱越紧。
而后,站直身体,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这件事,牵扯可能极大,超出他愚地府的职权和能力范围。
那惊鸿一瞥的黑影,其展现出的实力和诡异手段,也绝非愚地府能够单独应对。
他必须立刻上报。
“留两人在此,配合后续赶来的人手清理现场,搜集一切可疑物证,详细记录所有伤亡情况和目击者口供。”愚地府府主对身边的亲信沉声道,“你们两个,隨我立刻返回府衙。我要即刻起草紧急文书,上报奉天府!”
“是,府主!”
夜色,如同浓得化不开的墨汁,將皇城东南隅这片相对僻静的坊市街区浸染得一片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