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楼之上开着一扇窗,窗台处有一盏明灯。
室内静谧无声。
烛火跳动,储南开口道:“大人……会来么?”
“他若无事,会来。”沈宴清回答。
他站在窗口,迎着夜风,神色忽然一凛。
远处,屋檐上有鸟雀飞动,细看之下,逐渐显出一个人形。
沈宴清提起灯晃了两下。
没过多久,男子身形渐至眼前,跃上窗台,在他进窗的那一刻,沈晏清将灯笼提回屋中。
储南为来人倒了一盏茶,凌温书一口饮尽,开口道:“昨夜段家和白家联手突袭,我们慌忙撤退到,有些将士逃脱不及,被他们带走了。”
“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找过来的!”
“平日里疑心。”沈晏清捻着袖口,“一出事,自然会找过去。”
凌温书深吸了一口气,手捏成了拳:“算算时间,书信已抵达镇州,将军的人马或许就在路上,没想到这时候出了这种事。”
沈宴清捻了捻袖口,问:“还剩多少人?”
“我们分散在城中四处的聚集地先后被打击。”凌温书回答,“一部分失去了联络,如今跟着我转移到城外的,还剩一半不到。”
“城外不远是白家山寨。”沈宴清深吸了一口气,“需得小心。”
沈宴清将灯盏提到桌面,手指沾了些许茶水,为凌温书示意:“我现在画下白家山寨的地图以及下山之路给你。他们身有军械,你们人不多,注意躲避,正面碰上没有胜算。”
茶水蜿蜒勾勒出一幅地图,凌温书神色严肃,认真记下。
“如此大规模囤兵甲。”凌温书眼神一凌,“待匪乱平定,可以治死罪。”
“嗯。”沈宴清应了一声,“近日我会再行打探,你在城外迎接援军。”
“被抓的那些人,我会想办法弄清下落。”
*
白家。
白桃刚刚睡醒没多久,面前就端来了一碗汤药。
小姑娘恹恹地别过头去,明显不想喝。
“这是储大夫开的药,恢复得更快。”白樟在一旁哄道,“喝完药,这里还有桂。”
小姑娘蹙着眉喝完药,将桂嚼得嘎吱响,不时地看向门外。
白樟收回药碗,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问道:“在等马六?”
小姑娘仓皇收回视线,欲盖弥彰道:“没。”
像是想要遮掩什么似的,白桃又问:“二哥去哪了?”
“原来在找老二。”白樟笑道,“兴许在看账本吧,这几日交上来的账本不少。”
白桃“噢”了一声,安下心来。
白天意外听见二哥要把她嫁出去,白桃在门外,差点都站不住。
她想冲进来告诉二哥她不想嫁。但另一面又,她想再听听阿枕会不会后悔,会不会改口。
结果,白桃听完了全程,不仅得到了同样的答案,还被当场抓包。
那一刻,白桃心都死了。
“时辰不早了,先睡觉吧。”白樟捏了捏她的脸颊,“想要什么,都跟哥哥说。”
白桃点头,老老实实缩进被子里。
待白樟离开以后,白桃又探出脑袋,感觉外面没什么动静,便起身穿好衣裳,摸出屋外。
院中,少女小心翼翼走到墙角,一抬头,和墙上的人面面相觑。
白桃忍不住道:“你怎么在这里?”
“来看你。”段鸿弋跳到地面,扫她一眼,“大晚上的,你去干嘛?”
白桃转过身去,不说话。
她今天听见大哥让人给阿枕送东西,知道了阿枕的住处。
她就想着,本来就睡不着,不如去看看他。
这番话自然不能告诉任何人。
“我看你恢复得不错。”段鸿弋轻哼,“你爹非不让我见你,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白桃心不在焉:“不见就不见呗。”
“白桃!”段鸿弋咬着牙道,“你也太不仗义了,我特地来看你,你就这样对我!”
白桃看他一眼,默叹一声。
忽然能理解阿枕为什么会那样对她。
“我没事。”白桃语气缓和下来,“夜深露重,你这样不安全。”
不过是简单的一句话,段鸿弋瞬间浮起笑容:“不会,我很熟练。”
爬她家的墙这么熟练有什么好的。
白桃心中叹了一声,跟他说了几句,就装模作样地打哈欠。
段鸿弋见状,立即道:“你去睡吧。”
白桃点头,转身走回屋中,没有听见身后的动静,似乎他并没有离开。
一进了屋,白桃就不动了,听见外面书上的鸟雀扑腾了一下。
她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发现院中已空无一人。
走了。白桃松了一口气。
接着她飞快地爬上树枝,越过房檐,跳下的时候踉跄了一下,但还算顺利。
白桃快步穿过小巷,留意到街道上有白家人在巡逻,她吓得心快要跳出来。
不能被他们发现。
白桃换了一条路,避着人,小心翼翼走到了酒楼楼下。
有人靠在窗台远望,早已发现了这道身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