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軲轆隆隆转动,崔钱生令车队继续向前,长蛇一般的黑色车队,在约莫一炷香后,终至了落云城门之前。
城门上横著一块长大石匾,上书“落云城”三个古朴大字。且城门紧闭,只留下一道侧门敞开著,令来往人眾出入。
落云城上立著数十红衣甲士,自高瞭望,早看见了崔钱生浩浩荡荡的车队。
一个年轻卫士快步角楼中,过不一会,角楼里徐步走出一个黄色宽袍大敞的道衣人士。
那道人髮髻整齐,面容清癯,身形消瘦,眉目间縈著一股清气。
一边红衣卫士瞥眼望著这位修士大人,稟道:“崔执事,那儿来了一伙车队,论规矩,该派人驰马去探明身份的。”
那崔执事指著崔家车队中竖起的针织有“崔”字的大旗,道:“这车队於我有些干係,不用你们去问,本执事这便下去。”
那红衣卫士即抱拳应了声是字,又道:“一切全凭执事做主。”心下道:“和崔执事有干係,莫若是那做药材生意的崔钱生?”不多想,退下之后即和些同僚说了。
车队行近城门,林庸也从最后一乘货轿小窗探出头来,迎面拂来清风。崔钱生並刘石已从车队中间的大轿早下了,二人驰马先一步早至高墙之下,取出一只玉质物什,交予了一名黄袍练气九层修士。
崔钱生对那练气九层修士,只道:“叔父,这是入城符信,您老人家看看。”
那崔执事瞥了一眼,道:“將符信收起来吧,那东西带来没有。”
崔钱生於是將路上遭遇略敘了一遍,满脸苦色诉之,“这一路侄儿可受了些苦头,要不是这位刘真人,侄儿恐怕就死在漠中马匪刀下了。”又从胸口內衣之中取出一只紧封著的檀香木盒,上面还贴了一张符籙,递给了崔执事。
那崔执事满脸欣喜將木盒收了,见得崔钱生希冀望向自己,即冷哼了一声:“居然还有不长眼的傢伙,敢盯上城主要的东西。你放心,这次回府之后,我定稟明城主,或派人前去漠中剿匪,给你报报仇。”
崔钱生抱拳谢了,又拉著刘石,刘石忙道:“希望执事透个风,城主府还招散修不要?刘某却也想吃吃落云城的官粮。”
崔执事却向刘石道:“刘道友,此番多谢你相助。不过吗,这城主府不是谁想进就进的,你境界到底低了些。”
刘石羞愧低下首去:“到底是散修身,修行不易,到此境界亦是歷经万难了。”言语中却有些哽咽。
崔执事看不过去,道:“明日大概还是紫凝小姐比试胜出,那么一年之后她应就要前往各城比拼丹术,为青州丹道大会做准备,城主府或要招数名散修凑个数护送,届时我帮你问问。”
刘石大喜过望,连声称谢。这边崔执事已经返身回城,崔钱生则是加急引著车队入了落云城,到药行卸下药材。
林庸走出货轿,多谢了梁一山的照顾,自顾一溜离开了。
落日余暉洒在城中,屋头一片红光璀璨。
林庸行走街中,发觉城中仙凡混杂,毫不避讳。
地下却有一条二阶下品灵脉,深埋在落云城中心。
那处是城主府驻地,周边更是城中的官员富户的宅邸。灵气比城中它处要密集的多,修士的行踪也更多。
林庸更是察觉到偌大城主府中,有一名筑基修士正在修炼。心下道:“不愧为开云国,就是这么小小一座边境微城,也有一名筑基修士把守。”
感嘆一会儿,仰首望天,此时暮色四合,夜幕落了下来。
林庸沿街缓行,走过城东城南,又歷经城西,一路上行人络绎,车马不绝。街衢边沿商铺灯烛火高亮,晚间依旧不打烊。
落云城没有夜禁,城中一切如同白日,只不过城门却是关闭了。要想出城,得等到次日辰时。
街上华服弟子乘轿穿行,轿上有僕婢小廝伺候,这儿观赏那儿看;更有甚者,出入烟花柳巷地,两头搂著风流女,在丝竹管弦声沉溺醉乡.....
在这些人烟繁密、公子留恋处,有叫花沿街乞討,吆喝不断。这也正常,寻常商铺人家看不过,便予三二银钱打发了去。
可此处叫花多了,一群一群,衣衫破烂蹲在人群之中,煞是刺目。
其中多为小童与老人,青壮者少。不过一会,远远驰来一队人马,身著红衣的卫士跳了下来,催赶道:“还不快回城北去。”
一行人慌慌张散开,向城北跑去。老的拄杖,小的成团,不一会全散开无踪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