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人见怪不怪,各走各的,红衣卫士的驱赶对他们仿佛毫无影响。
林庸跟著一个小儿,到了城北一隅。
小孩穿著一件百纳衣衫,奔至了一户破败的茅草屋边,手中捧著一个边沿缺了一角的黑黝黝钵大的碗,喊著:“爹,娘,我回来了!”
似乎快要散架的木门很快被打开,一个蓬头垢面、精神颓然的妇人立在门槛前,看见小孩手上的破碗,妇人双眼猛然绽出泪水,哽咽著一把抱起小童,道:“回来的正好,饿了吧,娘给你煮了粥。”
小童左顾右看,眨巴著大眼睛,却问:“爹爹可好些了?今日多谢几位老爷公子,得了些赏钱,娘,你看这些够不够买些药给爹爹治病了。”
妇人眼泪更是止不住,哇的一声大哭出来:“我的娃,你爹去了!”
小童眼睛一怔:“去了是什么意思?”
妇人拉他入了屋里,先响起小童询问声:“爹爹怎么不理我了?”
至於后来,小童不说话,却也大声哭不止了。
哭声中,林庸听到了妇人於神像前哭诉:“我本是异地他乡人,一日被告知有鬼灵魔头將要来临,全村被迫搬离,纳入这落云城里。夫君路上生疾,医治不愈,今日终去!唯剩我母子二人相依为命。魔头啊,该死的魔头!”
“神灵啊,我拜了你那么多年,换来的便是这个结果吗?”
那小童哭中问:“娘,我听路边的公子说,魔头现在灭了。我们要不要回家?”
妇人苦道:“你我皆弱,哪里回得?孩儿,就是等你大了,也回不得嘞。路远山高,哪里识得方向?”
“现在只恨我无钱买棺,叫的夫君啊,只能裹尸草草埋葬了。孩儿,你取那张麻席来,娘给你爹裹著。”
一妇一童,將尸裹好,便长跪在地,口中祷念不止。
黑夜中,昏暗烛火下,母子二人隱约闻得一声嘆息,前方忽然出现一道白影。
那白影伸出手来,二人嚇得惊叫不止。一阵风掠过,母子二人顷刻昏倒。
二人身前,噹啷一响,落下十几颗碎银。
不一会儿妇女悠悠醒转,耳边似乎闻得:“看你衷心,今赠此银,为你夫君买棺下葬吧。”
二人以为神跡,参拜不止。好一会妇人止住哭意,拉著小童起了身,次日即赴市购置了棺材,僱人在城外下了葬。
那晚,林庸看著升起的斜月,只觉月色清冷。
那边的繁华之地,衬著这深夜哭声,更加的分明、深心。
有人衣食无忧、生活无度,有人却客居他乡,重病缠身,以至於身死,留下孤儿寡母渡世。
世间的一切並不公平,苦痛也並不平等。
修真界比於此,更是残酷数倍不止。
大道难求,劫难难渡!
林庸只希冀这一世,能够攥紧自己命运,一直修行而已。
可抓紧命运,又岂是容易的?
......
如此想著,不觉数个时辰过去,心內心绪万千,林庸却察觉灵台似乎更清明些,心中不由一喜,他的神识早就堪比金丹中期巔峰修士,或再服些淬魂丹,神识便可突破了。
看来自己选择游歷开云国的决定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