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故意顿了顿,吊足了眾人胃口,才继续道:“只是大王后宫,如今仅有王后一人,加上两位妃子,未免……未免有些单薄了。”
尤浑立刻接话:“费大人所言极是。大王乃天下共主,后宫充实,乃是国本所系。一来可为大王绵延子嗣,稳固社稷;二来也可彰显大王威仪,让四方诸侯知晓我大商气象。”
费仲连连点头:“正是正是。臣斗胆,恳请大王为大局考虑,广选天下美女,充实后宫!”
此言一出,殿中顿时议论纷纷。
有官员立刻站出来附和:“费大人言之有理。大王后宫確实该添些人了。”
“臣附议。此乃关乎国本之事,不可轻忽!”
“大王英明,定能纳諫如流!”
一时间,附议之声此起彼伏。
商容和比干对视一眼,脸上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他们倒不是反对充实后宫。
这確实是君王应有之义。只是费仲尤浑这两个人提出此事,总觉得有几分不对劲。
但话说回来,此事本身並无不妥。他们若是出言反对,反倒显得刻意了。
於是两人只是沉默,没有表態。
帝辛听著群臣的议论,微微沉吟。
他確实没怎么考虑过后宫之事。
即位以来,他一门心思扑在国事上,想的是如何稳住大商这艘摇摇欲坠的大船,哪有心思去想那些。
不过,费仲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
充实后宫,一来可绵延子嗣,稳固社稷。
二来也可藉机拉拢一些地方势力,何乐而不为?
“准。”他淡淡道。
费仲和尤浑闻言,顿时喜形於色。
“大王圣明!”
费仲高声道,“臣斗胆,还有一事要稟。”
帝辛挑了挑眉:“何事?”
费仲拍了拍手,殿门缓缓打开。
三道身影,款款而入。
霎时间,整个大殿仿佛都被照亮了。
为首一人,身姿婀娜,眼波流转,一顰一笑间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风情。
她身后两人,一人身著彩衣,眉眼间带著几分野性的媚態。一人周身隱有清冷光泽,气质出尘,却又透著几分勾人的意味。
正是九尾狐三姐妹。
她们早已被费仲尤浑安排妥当,只等今日这一齣戏。
三女行至殿中,盈盈下拜。
“民女拜见大王。”
那声音,如同珠落玉盘,说不出的动听。
帝辛的目光落在为首那女子身上,微微一顿。
那女子恰到好处地抬起头,与帝辛的目光一触,隨即垂下眼帘,双颊飞起一抹红晕。
费仲连忙道:“大王,此三女乃是臣等精心挑选,姿容绝世,才艺双全。若得她们侍奉大王,必能为大王解忧,为后宫增色。”
尤浑也道:“三女尤其擅长歌舞,大王若是有兴,可让她们当场献舞一曲。”
帝辛微微頷首。
三女起身,就在殿中翩翩起舞。
那舞姿轻盈曼妙,如行云流水,又如惊鸿游龙。
三种不同的风情,交织在一起,令人目不转睛。
帝辛静静地看著,目光渐渐变得专注。
一曲终了,三女收势,再次盈盈下拜。
殿中寂静片刻,隨即爆发出热烈的讚嘆声。
“妙,妙极!”
“此舞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恭喜大王,贺喜大王!”
费仲和尤浑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连连向帝辛道贺。
帝辛微微抬手,示意眾人安静。
他看著三女,尤其是为首那九尾狐,缓缓开口:“你们叫什么名字?”
九尾狐低声道:“民女姐妹三人,尚无正式名讳,只等大王赐名。”
帝辛想了想,道:“既如此,你便叫妲己。至於你们……”
他看向另外两女,“便叫喜媚、玉磬。”
三女齐齐叩首:“谢大王赐名。”
百官再次齐声祝贺,殿中气氛热烈非凡。
唯有一人,始终没有开口。
比干站在队列之中,目光落在那三女身上,眉头微微皱起。
从她们踏入殿中的那一刻起,他心中便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那感觉很奇怪,是一种隱隱的不安。
直觉告诉他,这三个女子,不简单。
但他却没有任何证据,也说不出任何理由。
他若贸然质疑,反倒显得自己居心叵测。
只希望是他感觉出错了吧。
比干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股异样。
……
姜子牙与申公豹两人入得崑崙玉虚宫,修行已有数十载。
数十年的光阴,在凡间已是半生,於崑崙仙境却不过弹指一挥间。
然而就是这短暂的岁月,却让两人的差距显现得淋漓尽致。
姜子牙日日苦修,诵经打坐,参悟道法,从未有一日懈怠。
他那颗向道之心,澄澈如初,坚若磐石。可惜的是,资质二字,终究是天定的门槛。
无论他如何努力,修为进境始终缓慢如龟爬。
数十载过去,他仍在仙道门槛之外徘徊,连最基础的道法都掌握得磕磕绊绊。
申公豹则截然不同。
他资质尚可,悟性过人,修行不过数年便已登堂入室,如今早已仙道有成,腾云驾雾,变化诸般,皆不在话下。
若他肯继续精进,以他的资质,將来未必不能有一番成就。
然而申公豹偏偏不思进取。
他对那更深一层的大道毫无兴趣,反倒终日热衷於巡山访友,结交各路仙友。
今日去东边访个道友,明日去西边赴个聚会,后日又不知跑到何处逍遥去了。
修行於他而言,仿佛只是为了能有资格在这仙家之地立足,而后便是尽情享受这逍遥自在的日子。
修为,便这么止步不前了。
身为师兄的广成子,將这一切看在眼里,不时摇头嘆息,不忍看著两个师弟这般下去。
於是,他时不时便会抽出些时间,亲自指点姜子牙修行,又或是对申公豹加以敲打,劝他莫要荒废了大好资质。
姜子牙每每受教,感激涕零,越发勤勉。
申公豹则是左耳进右耳出,当面应承得好好的,转头便又不知跑到何处去了。
广成子无奈,却也无可奈何。
只是,他心中始终存著一个疑惑。
自家老师,向来最重弟子根脚,讲究尊卑有序,规矩森严。
那些能入他门下亲受教诲的,哪一个不是根骨奇佳、福缘深厚之辈。
便是记名弟子,也需得资质上乘,方有资格在崑崙山中修行。
可这姜子牙那笨拙的修行姿態,这般资质,放在別处,怕是连山门都进不了。
偏偏老师收了他,还让他留在玉虚宫修行,虽只是记名弟子,却也是难得的恩遇了。
还有那申公豹。
此人行事放浪,不守规矩,整日游山玩水,结交各路道友,全然没有个修行之人的样子。
若是以往,师尊恐怕早就將他逐出山门了。
可如今,师尊却仿佛视而不见,任由他这般胡闹。
老师究竟是何意?
广成子心中疑惑重重。
他曾试探著问过几句,师尊却只是淡淡一笑,不置可否。那笑容中似乎藏著什么,却又讳莫如深。
广成子便不再追问。
他深知,老师行事,必有深意。
姜子牙与申公豹能入崑崙,能留在玉虚宫,必有其缘由。只是这缘由,或许要到將来的某一天,才会真正显现。
他只需做好自己的本分,该指点时指点,该敲打时敲打。
至於其他的,那是老师该操心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