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年纪就把王府打理得井井有条,將来必成大器。”
晏鸿之靦腆一笑,“多谢姑姑夸奖,鸿之定当继续努力。”
这时,一阵寒风吹过,梅林里的梅花纷纷飘落,宛如一场花雨。
北安安伸手接住一片花瓣,感慨道:“这梅花真美,可惜花期短暂。”
北软软看著梅林,说道:“虽然花期短暂,但它在绽放时却无比绚烂,就像人生,或许会有起伏,但只要绽放过,便是值得。”
大家正说著,突然从梅林深处传来一阵嘈杂声。
银鯤警惕起来,拉著北软软的手。
晏鸿之也站到北安安身前,护著她。
不一会儿,几个小孩子在追逐打闹,不小心惊扰了这梅林的寧静。
眾人都鬆了一口气,大过年的,並不想来刺杀的事。
於是,四人结伴,继续在梅林里赏景閒聊,享受著这难得的愜意时光。
从护国寺回来后,北软软带著孩子们回了公主府。
……
转眼间,很快来到上元灯会的时间。
这一天,银鯤为二宝、三宝穿上厚实的披风,北软软则为大宝戴上毛茸茸的兜帽。
“走吧,带孩子们看花灯去。”
银鯤伸出手。
北软软將手放入他温暖掌心,一家五口融入京城熙攘的人流中。
街市华灯初上,千盏明灯如星河落地,照亮了一张张欢笑的脸。
在某个灯火阑珊处,北软软仿佛看见一个熟悉的青色身影一闪而过。
但她没有追寻,只是握著银鯤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人生如灯,明明灭灭。
有人执著於已熄灭的烛火,有人却珍惜手中仍存的光亮。
而她知道,自己拥有的这一盏,足以温暖余生每一个寒冬。
“爹爹,我要那个兔子灯!”
大宝踮著脚尖,小手指向街市尽头那盏最亮的花灯。
竹骨雪纱,红眼如豆,在满街流光中轻轻摇晃,像要从月亮上跳下来的玉兔。
银鯤朗声一笑,將大宝高高举到肩头。
小姑娘的棉裙扫过他下頜,带著糖葫芦的甜香。
摊主是位白髮老翁,笑纹里积著半世风霜,接过铜板时,指尖有薄茧相触的沙沙声。
北软软停在三步外,看著丈夫的背影如山岳般托起女儿,看大宝的绒球髮饰在他墨发间颤动如初绽的棠棣。
二宝和三宝一左一右牵著她的手。
两个男孩不过四岁年纪,却已学会在喧囂中守护某种静謐。
他们仰头看阿娘,看她眼中映出的灯火长河,於是也跟著安静下来,只將母亲的手指攥得更紧些,像是握著整个童年最篤定的船锚。
银鯤转身走来,一手环抱著的大宝,叫大宝手里提稳那盏颤巍巍的兔儿灯。
光晕在他玄色衣襟上游走,恍若暗夜绽开的星芒。
“回吧。”
银鯤他空出手来,很自然地握住北软软微凉的指尖。
二宝忽然开口:“阿娘,明年我也要给姐姐买灯。”
“我也是。”
三宝急急附和,童音撞碎在烟花乍响的夜空。
北软软正要应声,远处皇城钟楼忽然传来钟鸣。
当——当——当——一声追著一声,撞开旧年最后一片薄雾。
满街人潮在这一刻静止,又在新声里重新涌动。
银鯤停下脚步。
他望向钟声来处,侧脸在明明灭灭的光影里刻出深邃的轮廓。
她看著银鯤被灯火勾勒的侧影,看著孩子们茸茸的发顶——原来人间最好的时节,从来不在桃李春风里,不在金榜题名时。
它在此时此刻。
在每盏灯火里,在每个晨昏里,爱人与子女都在你身边。
新岁的第一缕风穿街而过,千万盏灯笼齐齐摇曳,恍若长街在呼吸。
钟声余韵散入云端时,大宝在银鯤的肩膀趴著,小姑娘抱著兔子灯的竹柄居然睡著了,长长的睫毛已经闭上了。
二宝三宝开始揉眼睛,却仍倔强地挺直背脊,不肯承认睏倦。
北软软轻轻靠向银鯤的肩侧,“等我们回岛上了,也搞上元灯会,与大家同乐。”
银鯤点头应了,“好。”
他將熟睡的大宝往怀里拢了拢,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