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沈舟转过身,目光如炬,“我们需要日耳曼最顶尖的科学家、工程师和技术人员。不是十个八个,而是一整个完整的科研团队,从首席科学家到技术工人,全套的。”
拉贝震惊地睁大眼睛:“这……这不可能!日耳曼的科学家是国家战略资源,元首绝不会……”
“那就没有交易。”沈舟平静地打断他,“拉贝先生,请理解我们的立场。我们提供的不是普通军事技术,而是可能影响整个战爭走向的划时代技术。
这样的技术,怎么能用普通的装备来交换?我们需要的是能让我们自主掌握这些知识的人,是种子,而不是果实。”
房间里陷入沉默。炭火盆中的木炭“啪”地爆出一串火星。
拉贝深吸一口气:“能告诉我具体是哪些领域的人吗?或者……你们想要哪个团队?”
沈舟走回桌前,从怀中掏出一张纸,上面用德文写著一个名字和一个机构。这是他早已准备好的。
“沃纳·冯·布劳恩博士,及其在佩內明德火箭研究中心的整个团队。”沈舟將纸推给拉贝,“包括所有工程师、技术人员。”
拉贝倒吸一口凉气,眼睛死死盯著那个名字:“冯·布劳恩……火箭研究中心……上帝啊,你们怎么知道……”
“我们知道很多。”沈舟意味深长地说,“我们知道冯·布劳恩博士正在研发一种远程火箭,一种能从法国海岸打到伦敦的武器。
我们知道这个项目代號a-4,知道它使用液氧和酒精作为燃料,知道它的设计射程超过200公里。”
沈舟平静地说:“而且我们知道,这个项目遇到了瓶颈——制导系统不稳定,弹头威力不足,可靠性太低。
我们可以提供解决方案,完整的解决方案。一种成熟的、可以立即投入实战的火箭技术,射程至少300公里,圆概率误差不超过500米,战斗部装载一吨高爆炸药。”
“这不可能……”拉贝喃喃道,但眼中已经燃起了希望的火花,“如果真的有这样的技术……”
“当然有。”沈舟坐回椅子,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我们可以提供完整的v-2火箭技术——是的,我们称之为v-2。包括所有图纸、计算公式、材料配方、生產工艺、测试数据。日耳曼拿到这些,三个月內就能开始量產,六个月內部署到法国海岸,届时伦敦將在日耳曼火箭的射程內,日夜不停遭受轰炸,没有任何防空系统能拦截。”
拉贝的呼吸急促起来。作为一个在南京经歷过轰炸的人,他深知这种武器对士气的摧毁力。如果日耳曼真的有能从法国直接打击伦敦的火箭,英国可能真的会崩溃……
“但代价是冯·布劳恩和他的整个团队。”沈舟的声音將拉贝从思绪中拉回,“我们不要別人,只要这个团队。
而且,我们不会等火箭技术验证完毕再要人——我们需要他们先来大夏,在这里开展研究。
我们可以承诺,他们会得到最好的工作条件和生活待遇,他们可以继续从事火箭研究,只是研究方向將由我们共同决定。”
“这……”拉贝艰难地说,“这太难了。冯·布劳恩是日耳曼最顶尖的火箭专家,佩內明德是日耳曼最重要的军事研究基地之一。元首绝不会同意让整个团队离开日耳曼,尤其还是去……大夏。”
“那就告诉小鬍子,”沈舟站起身,声音平静但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用一支300人的团队,交换一个可以摧毁英国抵抗意志、改变战爭走向的武器。
用一支可能还需要两年才能出成果的团队,交换一个可以立即投入实战的技术。这是一笔交易,拉贝先生,而我相信小鬍子会算这笔帐。”
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三天,拉贝先生。你有三天时间联繫柏林,传达我们的条件。三天后,我会再来。届时,要么我们开始討论交接团队和技术转让的细节,要么……这场对话就到此为止。”
门轻轻关上,留下拉贝一个人坐在桌前,盯著那张写著冯·布劳恩名字的纸,久久不动。
柏林,总理府,五小时后
小鬍子暴躁地在地图室踱步,戈林、里宾特洛甫、军备部长施佩尔垂手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大夏人要冯·布劳恩?”小鬍子的声音尖利而充满怀疑,“整个佩內明德团队?他们怎么知道这个项目的?这是最高机密!”
“元首,从之前重型轰炸机技术交易看,八路军似乎有某种特殊的情报来源。”施佩尔谨慎地说,“他们提供的轰炸机设计,比我们最先进的方案领先了至少五年。也许他们確实有我们不知道的信息渠道。”
戈林擦了擦额头的汗:“但冯·布劳恩……他是我们火箭项目的核心。虽然a-4项目进展缓慢,但一旦成功,確实能……”
“能什么?能打到伦敦吗?”小鬍子猛地转身,眼睛通红,“大夏人说他们能提供成熟的火箭技术,射程300公里,误差500米!如果这是真的……”
他走到世界地图前,手指戳在伦敦的位置,“如果这是真的,我们就能从法国海岸日夜不停地轰炸伦敦,邱吉尔的战爭內阁会在一个月內崩溃!英国会投降!”
里宾特洛甫小心翼翼地开口:“但元首,如果大夏人拿到冯·布劳恩团队,他们也可能发展出火箭技术,將来会不会对我们构成威胁?而且,让日耳曼顶尖科学家去大夏,这在政治上……”
“政治?”小鬍子尖笑起来,声音刺耳,“当鹰酱人的坦克开进巴黎的时候,还有人在乎政治?施佩尔,你说实话,冯·布劳恩的火箭还需要多久才能实战部署?”
施佩尔犹豫了一下,在小鬍子逼视的目光下不得不说实话:“至少……至少两年,元首。制导系统的问题一直没有解决,最近一次试射偏离目標20公里。而且生產成本太高,以目前的產能,每月最多生產30枚。”
“两年!每月30枚!”小鬍子一拳砸在桌子上,“大夏人的技术呢?他们说三个月量產,六个月部署!每月能生產多少?”
“电报里说,如果利用我们现有的工厂改造,每月至少200枚。”里宾特洛甫低声说。
房间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明白这个数字意味著什么——每月200枚可以打到伦敦的火箭,每枚携带一吨高爆炸药,没有任何防空系统能拦截。
伦敦会在这种持续不断的恐怖轰炸下变成废墟,英国的战爭意志会被彻底摧毁。
“鹰酱人……”小鬍子喃喃道,走到窗前,背对著眾人,“鹰酱人已经宣战了。他们的工厂正在转为战时生產,他们的飞行员正在训练,他们的舰队正在集结。我们需要时间,或者……我们需要一种能让我们在他们准备好之前就结束战爭的武器。”
他缓缓转身,眼中闪烁著狂热与挣扎交织的光芒:“冯·布劳恩很重要,但比起立即结束战爭,300个科学家算什么?况且……”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突然变得阴沉,“大夏人拿到技术,也需要时间消化。等我们解决了英国,转过头来,整个欧洲的力量都可以用来……重新评估与东方的关係。”
戈林和施佩尔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都听出了元首的言外之意——先利用大夏人的技术打败英国,然后再对付其他问题。典型的小鬍子式思维。
“但元首,还有一个问题。”里宾特洛甫说,“大夏人要求冯·布劳恩团队先去大夏,然后才提供完整技术。这意味著我们需要先交人,才能拿到技术。如果……”
“那就分阶段!”小鬍子打断他,思路突然清晰起来,“告诉大夏人,我们可以先派冯·布劳恩和核心团队去大夏,但必须带著部分关键技术资料。
同时,他们需要先提供一部分火箭技术让我们验证。如果验证有效,我们再逐步移交其余人员。”
施佩尔皱眉:“但冯·布劳恩博士会同意吗?还有他的团队……”
“他们是为日耳曼服务的!”小鬍子厉声说,“这是战爭!每个日耳曼人都必须为胜利做出牺牲!如果去大夏能加速胜利的到来,他们就应该去!况且,大夏人承诺了良好的工作条件,不是吗?”
他走到办公桌前,快速写下一份指令,签上名字,递给里宾特洛甫:“照这个方案回復拉贝。记住,底线是:我们必须先验证技术有效性,才能移交全部人员。但可以允许冯·布劳恩和不超过50人的核心团队先去大夏,作为诚意。同时,要求大夏人提供至少三分之一的技术资料用於验证。”
“是,元首。”
三天后。
沈舟看著拉贝带来的柏林回復,嘴角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
“分阶段移交,技术验证……”沈舟放下电报,看向拉贝,“很谨慎的方案,符合日耳曼人的作风。但有一个问题——如果冯·布劳恩博士来大夏,却发现自己只是人质,他的工作热情会大打折扣。我们需要的是合作,不是挟持。”
拉贝鬆了一口气——沈舟没有直接拒绝,这意味著有谈判空间。“那您的建议是?”
“我们各退一步。”沈舟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方案,“冯·布劳恩博士和三十人核心团队先来大夏作为交换,我们提供v-2火箭的总体设计、发动机图纸和制导系统原理。日耳曼可以在佩內明德验证这些技术的有效性。”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拉贝的反应:“如果验证通过,证明我们的技术確实可行,日耳曼在三个月內移交其余270名团队成员及家属。届时,我们將提供完整的生產工艺、材料配方和测试数据。
同时,我们可以承诺,冯·布劳恩团队在大夏的研究成果,日耳曼有优先使用权——当然,需要支付合理费用。”
拉贝快速记录,眼睛越来越亮:“这个方案……很有建设性。既满足了双方的关切,又建立了互信。柏林同意的可能性很大。但家属……也要去大夏?”
“是的,所有团队成员的直系家属。”沈舟肯定地说,“我们不希望科学家们分心,希望他们能安心工作。
延安的条件虽然艰苦,但我们会为他们建设专门的住宅区、实验室,提供最好的生活保障。他们的孩子可以上学,家人可以团聚——这在战爭时期的日耳曼,並不容易吧?”
拉贝沉默了。他想起柏林日益频繁的空袭警报,想起配给制下越来越匱乏的物资,想起人人自危的紧张气氛。也许,对大夏科学家来说,去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工作,和家人在一起,並不是坏事。
“我会立即將方案发往柏林。”拉贝最终说,“但我需要一些技术细节,至少是概要,让柏林的专家评估可行性。”
沈舟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个厚厚的文件夹,这是他用三天时间准备的“诱饵”——包含v-2火箭的基本原理、性能参数、部分设计图,足以证明技术的真实性,但缺少关键细节。
“这是v-2火箭的技术概要,包括总体设计、发动机工作原理、制导系统方案。”沈舟將文件夹推给拉贝,“但请注意,这是最高机密。如果这些资料泄露给第三方,尤其是英国或鹰酱,交易將立即终止,我们將永久切断与日耳曼的一切技术合作。”
“我明白。”拉贝郑重地接过文件夹,感觉手中沉甸甸的,“我会用最高级別的密码发回柏林,並亲自监督销毁所有副本。”
“那么,我们等柏林的消息。”沈舟站起身,与拉贝握手,“希望这次合作,能像上次一样顺利。毕竟,早日结束战爭,对所有人都有利。”
“是的,对所有人都有利。”拉贝重复道,但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他隱约觉得,这场交易可能比想像中更复杂,影响也更深远。但此刻,他只能祈祷一切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