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无忌端著茶碗的手微微一顿,此前为著房家的事情,房乔著急上火,还惊动了皇帝,最后魏徵出面,將此事平息,李承乾承诺魏徵,暂时不会收拾房乔,好好地提房家的婚事,莫不是李承乾反悔了?
“你既然叫我一声舅父,我也叫你承乾,今日暂且先做舅甥。承乾,你不是已经答应暂时不动房乔吗?”
“舅父,我知道左僕射的分量,更明白圣人不愿意留下兔死狗烹的骂名,那些跟著他打天下的功臣,他是儘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在圣人手底下討生活,自不会让圣人不痛快。”
旁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皇帝提起李承乾是一个头两个大,不让皇帝不痛快,只是让皇帝头疼不已:“若是要隨礼,到了时间你直接让人备下礼物就是了,专门把我叫过来一趟,实在是多余了。”
“舅父,我答应了不动房乔,但杜敬同和杜楚客也不能动吗?”
杜楚客是工部尚书,也是李泰门客,从前没少从中出餿主意,收受李泰的贿赂,游走在朝廷之中,说什么“泰聪明,可为嫡嗣”,李承乾收拾完了李泰,要收拾杜楚客,倒是不难理解,换他长孙无忌在李承乾的位置上,也会把杜楚客往死里整?
“你要收拾杜楚客我可以理解,不过杜敬同哪儿得罪你了,好端端的你要收拾他?”
“我不想看到杜楚客这个人,至於杜敬同,我也不希望他游走在长安,许他將来落叶归根就行。”
听明白了,杜楚客得去死,杜敬同贬到鸟不拉屎的地方去,升迁也不能回长安。
“杜淹害死了杜如晦的兄长,杜如晦贞观二年在东宫为官,他时常提点我,他去世九年了,我一直记著他。他的儿子杜荷没有在东宫为官,但为我做事情也算勤恳。杜荷是我的人,他寻杜荷的晦气,就是寻我东宫的晦气,我就让他也变成晦气。”
杜家这段公案源於杜徽,同原配生了杜如晦之父杜吒,原配去世之后又迎娶太原郭氏生了杜淹,杜吒和夫人去世比较早,留下了杜如晦三兄弟,杜淹联合太原郭氏没少折腾杜如晦三兄弟,更是杀了杜如晦的兄长,以至於杜如晦发跡之后,都不愿意承认自己是京兆杜氏的人。
洛阳一战,要不是杜楚客这货那京兆杜氏的门庭去噎杜如晦,加上当时天策府招揽贤才的需求,迫使杜如晦不得不放下对杜淹的憎恶,杜如晦是绝不可能搭救杜淹的,同样的,皇帝要是想杀杜淹,根本轮不到杜如晦去救人。
进入贞观一朝,杜淹和杜如晦都得到了重用,这俩私下一直在较劲,不过这两个人死的都早,但以他对杜如晦的了解,杜淹死后杜如晦是放下了这段公案,否则以杜如晦的手段,两年时间绝对能把杜淹搞绝嗣。
杜构为官清正,深的百姓爱戴,又得皇帝青眼,年纪轻轻就是一州刺史,假以时日必定会被召回长安。杜荷深受李承乾宠信,晋王死了,魏王废了,这太子就是板上钉钉的准天子。
长孙无忌梳理完事情始末,都不禁感慨杜淹这一脉子孙,简直是不知死活,聪明人在杜如晦放下杀兄之仇,手下留情的时候,就知道好歹,何况这事一开始就是杜淹联合太原郭氏,欺负人家杜如晦三兄弟爹娘死的早。
“阿舅,朝野盯我盯得太紧,我不太好出手。”
“你都喊阿舅了,我能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