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7日,下午两点三十分。
省纪委办公大楼,於华北的办公室。
马达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然后推门进去。
於华北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捏著一支烟,菸灰已经积了很长一截,眼看就要掉下来。
“於书记。”马达轻轻叫了一声。
於华北回过神,把菸头摁进菸灰缸里,抬起头看著他:“约到了?”
马达的表情有些微妙,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
於华北眉头一皱:“怎么?他不肯见?”
马达咬了咬牙,说:“於书记,裴省长的秘书说……说裴省长最近行程很满,没有时间吃饭。”
於华北的脸色沉了下来。
马达继续说:“我说是您想请裴省长吃顿饭,聊聊天。”
“秘书说,裴省长说了,如果是工作上的事,可以在办公室谈。”
“如果是私事,他最近確实抽不出时间。”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於华北冷笑一声,笑声里满是苦涩:“办公室谈?他裴一弘现在架子大了,连顿饭都不肯赏脸了。”
马达低著头,不敢接话。
於华北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著马达。
窗外,阳光炽烈,晒得柏油路面泛著白光。
楼下偶尔有车驶过,喇叭声传上来,闷闷的,像隔了一层什么东西。
“马达,你说,裴一弘这是给脸不要脸?”於华北的声音很低沉。
马达小心翼翼地说:“於书记,也许……也许裴省长確实忙。”
於华北转过身,看著他,目光冷得像冰:“忙?他忙什么?忙著查田封义?忙著写那个廉洁意见?还是忙著给顾明远站台?”
马达被问得说不出话。
於华北走回办公桌后坐下,又点燃一支烟,狠狠吸了一口。
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在空气中慢慢散开。
“马达,你再去一趟。”他的声音平静了些,但平静下面藏著的东西,让马达心里发毛。
“再去?”
於华北点点头:“对,再去。”
“这次不要找秘书,直接找裴一弘本人。”
“你就说,我於华北想请他吃顿饭,地点他定,时间他定。”
“我只有一个要求——当面谈一谈。”
马达愣住了。
於华北这话,说得太低了。
堂堂省纪委书记,主动请省长吃饭,对方秘书拒绝了,还要再去求一次。
这要是传出去,於华北的脸往哪搁?
“於书记,这……”马达犹豫著。
於华北摆摆手,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奈:“去吧,面子这东西,该放下的时候就得放下。”
马达深吸一口气,点点头:“好,於书记,我这就去。”
马达离开后,於华北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知道,这一步走出去,自己在裴一弘面前就彻底矮了一截。
但是,不走出去又能怎么办?
田封义的事,监察厅已经介入了。
吴长河那个人,认死理,不讲情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