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安娜的声音带著激动的颤抖,指尖重重地点在一页边缘布满墨渍的记录上。
胡恩立刻凑过去,仔细看了起来。
达达额头的珍珠名为泪蚀之珠,据说是深海一种名为圣灵母贝的生物孕育而出。
那纸书页上画著一个极其粗糙的贝壳图案,形態奇异,边缘布满螺旋状的纹路,旁边是几行批註。
圣灵母贝,据传说中记载,是从古神纪元前最后的纯净造物,非神性圣泉滋养之地不可存活,具有消除古神污染的神奇特性。
最后一处神性圣泉,疑似在传说中的幻影岛,未查资料,不知真假。
胡恩看著最后一句批註,声音低沉:
“幻影岛……”
他明白无论是要救芬里尔,还是要救达达,他最终都必须登上传说中的幻影岛。
而登岛的关键,就是那块暗影罗盘
“不知道,奥狄斯大师那边收穫怎么样。”
胡恩转身,望向窗外渐渐西沉的落日余暉,心头忽然感觉沉甸甸的,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同一片夕阳下的布里斯托教堂內。
主教在写完给亨利七世陛下的匯报书后,带著教会的人也被释放了出来。
他將手中的权杖狠狠顿在地上,一脸气急败坏:
“埃德蒙这王室走狗,竟妄想將教会钉上耻辱柱,这是在瀆神!”
他声音因怒意而发抖,却又刻意压低了声音,仿佛怕谁听去,
“主教大人,请息怒。”
弗朗西斯戒律官上前一步,声音紧绷:
“现在当务之急是三日后的听证会,我们必须应对那些指控。”
“指控?我当然清楚,这令状都还在我这!”
主教眼中厉光一闪,从袖中抽出一卷羊皮纸,狠狠掷在地上:
“王室竟想用凡俗的律令,审判执行主之意志的我们,简直是胆大妄为!”
羊皮纸滚落开来,厅內一时只剩烛火噼啪。
“必须让那些看见过我们行动的人在听证会前再也无法开口。”
弗朗西斯喉结滚动,声音压得极低。
“无法开口?”
主教忽然笑了,那笑声里毫无温度。
他摇著头,露出一副悲悯又责备的神情:
“我亲爱的弗朗西斯,你是要让教会再多背一项谋害证人的罪状吗?
埃德蒙的人此刻正像影子一样贴著他们,我们此刻需要的不是刀剑,而是智慧。”
弗朗西斯哑然垂首。
主教闭目,指尖缓缓揉按额角,陷入了思考。
良久,他睁开眼,那里面闪烁的不再是怒意,而是找到办法的兴奋:
“叫贝蒂修女来,教会需要她。”
片刻后,贝蒂修女迈步而入,恭敬行礼。
“贝蒂修女,你应该知道听证会的事了。”
主教的脸色温和下来,声音中带著受害者的不甘:
“王室此举,是在僭越唯有主才拥有的审判权柄。
我们捍卫信仰,却反遭污衊,这是何等的悲哀。”
他向前微微倾身,目光恳切而真诚:
“如今,或许唯有那个被当作祭品的孩子,能帮助教会澄清这一切。
我需要你去见他,用你的仁慈与智慧引导他,让他看清真相。”
贝蒂修女抬起眼帘,眼中透露出疑惑和不解,下意识开口:
“主教大人,我不明白。”
“很简单。真相就是,这一切灾祸的根源,都来自他与他那邪恶的父亲。
教会所有的行动,都只是为了净化邪恶,护卫布里斯托的安寧。
若他愿在听证会上陈述这一事实,承担起那本就属於他们的罪责……”
主教停顿了一下,脸上带著慈祥的笑容:
“那么,教会將以慈父般的胸怀宽恕他的过往。
他不仅能得到补偿,更將获得主的怜悯与恩典,乃至他的朋友,都將得到庇佑。”
贝蒂修女脸色倏地苍白,仿佛迎面受了一击,身形几不可察地晃了晃。
这番话语,与她日夜恪守的教义截然相悖,令她难以接受。
“去吧,孩子。”
主教的声音恢復了庄严,高举起右手:
“为了主的荣光,为了教会的名誉不受玷污,也为了让那个迷途的灵魂有机会赎罪。”
贝蒂修女深深垂下头,领命退下。
她迈步时,仿佛脚下的不是石砖,而是灼热的炭火,將她身心炙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