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陈年旧事,除了宗门里的几个活化石,根本没人知道,这老头到底是谁?
“你……您难道是顾师叔祖?您居然还活著!”林峰试探著问道,他听爷爷提起过,藏经阁曾有个老怪物,辈分极高。
他虽然狂,但没那么傻。能在这个位置坐近两百年不倒,还敢这么编排自己爷爷的人,绝对不简单。
“不会说话就闭嘴,而且別乱攀亲戚。”顾清源摆摆手,“你要借《穿云剑诀》?”
“是。”林峰收敛傲气,但语气依旧强硬,“弟子修炼到了瓶颈,需原本参悟剑意。”
“不借。”顾清源回答得乾脆利落。
“为何?”林峰急了,“我是核心弟子,有权借阅。”
“因为你没洗手。”顾清源指了指林峰的手,“满手的杀气和浮躁,这样的手翻不开《穿云剑诀》。”
“你!”林峰被气笑了,“借书还要洗手,这是哪门子的规矩?”
“我的规矩。”
顾清源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扔给林峰。
“《穿云剑诀》你现在看了也没用。你的剑太快,太直,不懂得藏。看了只会走火入魔。”
“先把这本《种树郭橐驼传》拿回去读三百遍,什么时候读懂怎么种树,再来跟我谈借剑诀的事。”
林峰接住小册子,一看封面,差点气得把书撕了。
种树?
让他堂堂小剑神去学种树?
“老头,你耍我?”林峰咬牙切齿。
“耍你?”顾清源笑了笑,“你爷爷当年的成名绝技枯荣剑意,就是从这本种树的书里悟出来的。你不信?不信回去问你爷爷。”
“若是不想看,把书放下,出门左转,不送。”
顾清源说完,重新躺回藤椅上,闭目养神。
林峰拿著那本书,脸色阴晴不定。
他在原地站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敢造次。
“好,我就回去问问爷爷,若是你敢骗我,我拆了你的藤椅。”
林峰放下狠话,转身大步离去。走到门口时,他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正在扫地的杂役女子。
“你叫什么名字?”
骆青低著头:“弟子骆青。”
“骆青……好,我记住了。”
林峰冷哼一声,化作一道剑光远去。
院子里重新恢復安静。
骆青鬆了一口气,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刚才若是真的动起手来,她恐怕凶多吉少。
“谢谢长老。”骆青走到藤椅边,轻声道。
“谢什么?”顾清源闭著眼,“谢我救了你,还是谢我没拆穿你的鬼影步?”
骆青心头一紧。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他。
“长老,我……”
“行了,別解释。”顾清源打断了她,“每个人都有点保命的底牌,只要不用来害自己人,就是好手段。”
“不过,你今天的戾气还是重了点。”
顾清源睁开眼,指了指被挑出来的《南华经注》。
“刚才那小子虽然狂,但他没动杀心,更没有防备,可你却动了。”
“在他抬手的一瞬间,你想的不是怎么挡,而是怎么杀,对吗?”
骆青沉默了。
是的。
这是本能,在影楼的训练里,面对敌人的攻击,第一反应永远是寻找破绽,一击毙命。刚才若不是顾清源在场,她手中的棕刷,恐怕已经插进林峰的喉咙。
“杀人容易,收刀难。”顾清源嘆了口气,“你这把刀,还没学会怎么入鞘。”
“那……怎么学?”骆青问。
她是真的想学,这种时刻紧绷隨时准备杀人的状態,让她很累,也很痛苦。
“读书。”顾清源指了指满院子的书。
“从今天起,每天除了干活,你抽出两个时辰读书。不读功法,不读秘籍。只读游记、读杂谈、读凡人写的酸诗。”
“书里的世界很大,比你的刀要大得多。”
“什么时候你能看著一本书笑出来,或者哭出来,你的刀就算入鞘。”
骆青看著那些书。
以前书在她眼里只是死物,是掩护,是任务目標。
但现在,它们似乎成了解药。
“是,弟子遵命。”
从这天起,藏经阁里多了一个读书人。
骆青开始读书。
起初,她读得很艰难。
她识字不多,很多字都要去问顾清源。而且她习惯了看情报那种简洁冷冰冰的文字,对於书中细腻的描写、繁复的情感,她感到很不耐烦。
“这人为什么看到落花要哭,有病吗?”
“这俩人明明喜欢对方,为什么不说,非要绕弯子,浪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