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莉小声说:“陈延哥,我觉得……八层好。气派。”
何雨水也点头:“嗯,八层高,站在楼顶能看很远。”
秦京茹低著头,绞著手指,没说话。
徐慧真嘆了口气:“真要盖,就盖八层吧。但陈延,资金这块,你得盯紧了。六十万已经是个大数,再加两层,起码得多二十万。”
“钱的事我想办法。”陈延说,“陈雪茹,你认识的人多,帮著打听打听,有没有靠谱的建筑队。还有材料,水泥、钢筋这些,得找稳定的供货商。”
“行。”陈雪茹走回座位,重新坐下,翘起二郎腿。黑色的高跟鞋尖在空中轻轻点著,“我有个表舅在城建局,回头我问问他。”
徐慧真翻开自己的笔记本,拿出钢笔:“既然定了,咱们就分分工。陈延,你负责资金和总体协调。我负责对接设计院和办手续。陈雪茹,你找建筑队和材料。於莉,你帮著跑腿,协调各方。”
於莉点头,在本子上飞快地记著。
陈雪茹忽然笑了:“徐老板,你这分工分得明白。不过……等楼盖好了,咱们的办公室怎么分?谁在几楼,谁跟谁挨著,这得提前说好吧?”
徐慧真笔尖一顿,抬起头:“陈小姐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陈雪茹说,“就是觉得,既然是总部大厦,办公室的安排得有讲究。高管层肯定在顶层,中层在下面。咱们几个……怎么排?”
陈延敲了敲桌子:“这个不急。等楼盖好了再说。”
“那可不行。”陈雪茹说,“陈老板,办公室的位置,代表在集团里的地位。现在不说清楚,以后有的爭。”
徐慧真放下钢笔,看著陈雪茹:“陈小姐,集团是陈延说了算。办公室怎么安排,他定。咱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陈雪茹挑眉,还想说什么,陈延打断她:“办公室的事,我会考虑。现在最重要的是把楼盖起来。其他的,以后再说。”
屋里气氛有些僵。於莉低头记笔记,笔尖划得纸沙沙响。何雨水和秦京茹大气不敢出。
陈雪茹盯著陈延看了几秒,忽然又笑了:“成,听陈老板的。那我就先去找建筑队了。”
她站起身,拎起手提包,扭著腰往外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咔咔作响,红色的套裙隨著步伐摆动,像团移动的火。
徐慧真等门关上了,才开口:“陈延,陈雪茹这人心思活泛,你得防著点。”
“我知道。”陈延合上图纸,“但徐姐,盖楼这事,还真得靠她的人脉。城建局、建筑队、材料商,这些关係,咱们没有,她有。”
徐慧真不说话了,只是把笔记本合上,动作有些重。
於莉小声问:“陈延哥,那……那我明天就开始跑手续?”
“嗯。”陈延说,“设计院的图纸,你再去催催,让他们儘快出施工图。”
“好。”於莉点头。
散会了。徐慧真第一个起身,呢子外套的衣摆隨著动作扬起。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陈延一眼,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推门出去了。
何雨水和秦京茹收拾著桌上的茶杯。秦京茹端著托盘往厨房走,步子有点晃,托盘里的茶杯叮噹响。
陈延站在窗前,看著外面。前门大街上人来人往,自行车铃鐺响成一片。对面百货大楼的玻璃橱窗里,模特穿著新款的连衣裙,顏色鲜亮。
六层还是八层,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栋楼一旦盖起来,延华集团就再也不是那个窝在小楼里的草台班子了。
楼是招牌,是脸面,也是枷锁。盖起来了,就得拼命往前奔,不能停,不能倒。
他点了根烟,抽了一口,烟雾在眼前缓缓散开。
窗玻璃上,映出他的脸,还有身后空荡荡的会议室。桌上那张图纸摊开著,上面那栋楼画得方正正,每个窗户都规规矩矩的。
但盖楼的人心里怎么想,图纸上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