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离开后的第三天,秦京茹敲响了延华集团小楼的门。她穿了那件粉红色衬衫,扣子这次全扣对了,但衣摆一边塞在裤腰里,一边露在外面。头髮梳过,在脑后扎了个马尾,但有几缕碎发没扎好,贴在汗湿的额头上。
前台姑娘认识她,上次秦淮茹来时见过。今天前台姑娘穿了件浅绿色的衬衫,头髮还是扎成马尾:“秦姐,您找谁?”
“我……我找陈延哥。”秦京茹小声说,手绞著衣角,粉红色衬衫的袖子被她揉得皱巴巴的。
“陈总在开会。”前台姑娘说,“您有什么事可以先跟我说,我帮您转达。”
秦京茹咬了咬嘴唇,嘴唇有些乾裂:“我……我想见陈延哥。我姐走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前台姑娘愣了一下,浅绿色衬衫的领口隨著她歪头的动作敞开一点:“您稍等,我打个电话。”
她拿起电话拨了个號码,说了几句,放下电话:“陈总让您去二楼会客室等,他开完会就过来。”
秦京茹点点头,跟著她上楼。楼梯是木头的,踩上去吱呀响。她走得很小心,生怕把楼梯踩坏了似的。
会客室里没人,秦京茹在沙发上坐下。沙发是深绿色的绒布,坐上去软软的。她不敢靠背,只坐了半边屁股,手放在膝盖上,粉红色衬衫的袖口磨得发亮。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门开了。进来的不是陈延,是於莉。於莉今天穿了件米黄色的確良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晒黑的小臂。她手里端著个茶杯,看见秦京茹,笑了笑:“京茹,你来了?”
秦京茹站起来,粉红色衬衫的衣摆从裤腰里滑出来:“於莉姐……”
“坐,坐。”於莉把茶杯放在她面前,米黄色衬衫的衣摆扫过茶几,“陈延哥会还没开完,让我先过来看看你。你怎么一个人来了?你姐呢?”
秦京茹眼圈红了,粉红色衬衫的胸口隨著呼吸起伏:“我姐……我姐走了。前天晚上走的,拎著个包袱,说出去住几天。可我知道,她不会回来了。”
於莉在她对面坐下,米黄色衬衫的袖子又挽高了一截:“为什么?”
“棒梗判了。”秦京茹声音发颤,“昨天判的,三年。我姐去求陈延哥,陈延哥没帮。回来就收拾东西走了。她说这院子她待不下去了。”
於莉沉默了一会儿,浅黄色的衬衫领口被汗浸湿了一圈:“那你呢?你打算怎么办?”
秦京茹低下头,手指绞著粉红色衬衫的衣角:“我不知道。我姐走了,家里就剩我一个人。棒梗进去了,小当和槐花还在学校,学费都快交不起了。於莉姐,我……我能不能在你们这儿找点活干?我什么都能干,洗衣服做饭打扫卫生都行。”
正说著,门又开了。陈延进来,今天穿了件白衬衫,灰色长裤,袖子挽到手肘。他看了秦京茹一眼,没说话,在於莉旁边坐下。
“陈延哥……”秦京茹站起来,粉红色衬衫的衣摆垂到大腿。
“坐。”陈延说,声音很平静。
秦京茹重新坐下,手又放回膝盖上,手指紧紧攥著粉红色衬衫的布料。
“你姐走了?”陈延问。
“嗯。”秦京茹点头,马尾辫隨著动作晃了晃,“前天晚上走的。陈延哥,我……我想在你这儿找点活干。我吃得少,干得多,工钱你看著给就行。”
陈延没马上回答,只是拿起茶杯喝了口水。白衬衫的领口敞著,能看见结实的脖颈。
於莉小声说:“陈延哥,京茹確实挺能干的。以前在院里,洗衣服做饭都是她帮忙。现在她一个人,没个活计,日子过不下去。”
陈延放下茶杯:“集团现在不缺保洁,后厨也满了。不过……”
他顿了顿,看著秦京茹:“你会缝衣服吗?”
秦京茹眼睛亮了,粉红色衬衫的袖子被她攥得更皱:“会!我会!我姐的衣服破了都是我补的,针脚可细了!”
“陈雪茹那边服装公司需要个缝纫工,专门负责修改和修补。”陈延说,“一个月工资四十,管一顿午饭。你愿意干吗?”
“愿意!愿意!”秦京茹连连点头,马尾辫甩来甩去,“陈延哥,我一定好好干!”
“明天早上八点,去前门大街服装店找陈雪茹。”陈延说,“她会安排你。不过京茹,有句话我说在前头——工作是工作,不能偷懒,不能出错。要是干不好,陈雪茹说辞退,我不会拦著。”
“我明白!我明白!”秦京茹站起来,粉红色衬衫的衣摆扫过沙发扶手,“陈延哥,谢谢你,谢谢於莉姐!”
她鞠了个躬,动作有些笨拙,粉红色衬衫的领口垂下去,露出瘦削的锁骨。
陈延摆摆手:“去吧。明天別迟到。”
秦京茹走了,步子轻快,粉红色衬衫在走廊里一闪就不见了。
於莉看著她离开的方向,米黄色衬衫的袖子放下来:“陈延哥,你……你还真给她安排工作啊?”
“不然呢?”陈延点了根烟,“让她在街上饿死?”
“我不是那个意思。”於莉说,“就是觉得……你对她姐那么狠,对她倒挺照顾。”
陈延吐了口烟圈:“秦京茹跟她姐不一样。秦淮茹心思深,算计多。秦京茹简单,给口饭吃就知足。这样的人,用著放心。”
於莉点点头,米黄色衬衫的领口敞著,露出里面白色的背心:“那她住哪儿?四合院她一个人也不敢住了吧?”
“住员工宿舍。”陈延说,“服装公司那边有间空房,让她先住著。等以后稳定了,再说。”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秦京茹就到了前门大街服装店。她今天换了件相对乾净的衣服——还是那件粉红色衬衫,但洗过了,熨平了。头髮梳得整齐,在脑后扎了个马尾。手里拎著个布包,包里装著针线盒和剪刀。
服装店已经开门了,陈雪茹正在柜檯后算帐。今天她穿了身墨绿色的旗袍,料子是绸缎的,在晨光下泛著幽光。旗袍开衩到大腿,她站著的时候,一截裹著丝袜的腿若隱若现。头髮盘在脑后,用根碧玉簪子固定,耳边垂著两缕捲曲的髮丝。
看见秦京茹,她抬起头,眉毛挑了挑:“你就是秦京茹?”
“是……是我。”秦京茹小声说,手紧紧攥著布包的带子,粉红色衬衫的袖口被她攥得皱巴巴的。
陈雪茹放下帐本,走到她面前。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咔咔响。她绕著秦京茹走了一圈,墨绿色旗袍的下摆隨著步子摆动,像水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