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底,刘大眼从北边打探回来,脸色激动得发红。
“当家的!大事!”
余钱心里一惊,又有什么鬼的大事:“快说。”
刘大眼喘著气说:“关东诸侯要起兵了!渤海太守袁绍、后將军袁术、冀州牧韩馥、兗州刺史刘岱、陈留太守张邈……十几个,推袁绍当盟主,说要討伐董卓!”
余钱愣住了。
討伐董卓?
那不就是……
他稳住心神,问:“什么时候的事?”
刘大眼说:“上个月。袁绍在河內起兵,其他人也动了。现在各路大军正往洛阳那边赶,说要跟董卓决战。”
余钱起来,走到窗边,半天没说话。
戏志才快步走到他身边,语气难掩振奋:“当家的,这可是天大的转机!咱们的危局,解了!”
杜畿也抚掌点头,眉宇间的凝重一扫而空:“袁术本就是討董联军的一路,他既然要起兵北上,主力必然要开往洛阳,哪里还分得出兵力来对付咱们?別说攻打归义坞,他现在只求后方安稳,根本不敢轻易招惹我们。”
陈群站在一旁,目光深邃,分析得更为透彻:“不止是顾不上,他甚至要反过来求著咱们。袁术起兵討董,粮草、兵源全要靠汝南老家供给,汝南是他的根基重地。他若真把咱们逼急了,咱们转头投靠其他诸侯,断了他的后路,他腹背受敌,绝无好果子吃。如今的局势,咱们反倒成了他不敢碰的存在。”
余钱转过身,眼神清明。陈群说得没错,乱世之中,势力的消长往往就在一瞬之间,前一刻袁术还磨刀霍霍,此刻却被討董的大势捆住了手脚。
“立刻去请子仲先生来。”余钱当即下令。
糜竺闻讯赶来,听完刘大眼的稟报,那双精明的商人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拱手笑道:“当家的,这真是天赐良机!”
“机会何在?”余钱问道。
“各路诸侯起兵討董,数十万大军齐聚前线,最缺的就是粮、铁、盐、兵器。咱们归义坞今年粮食丰收,番薯长势喜人,囤粮充足,还有数千青壮,完全可以和诸侯做买卖。”糜竺越说越兴奋,“用咱们富余的粮食,换他们手里的铁器、食盐、布匹、兵器,谁出价高、货好,就卖给谁,一来一回,咱们的实力能翻上几倍!”
余钱微微蹙眉,沉吟道:“若是袁术派人来买粮呢?毕竟他就在汝南,离咱们最近。”
糜竺闻言,哈哈大笑:“那更是求之不得!他买咱们的粮,就等於有求於咱们,非但不会来抢,反而会派兵护著咱们的粮道,免得被其他人截了。买著买著,他就成了咱们的长期主顾,咱们归义坞,反倒成了他离不开的后方粮仓,安全无虞!”
余钱思索片刻,觉得糜竺的话句句在理,当即拍板:“好,就按你说的办!此事交由你全权负责,立刻带人下山,接洽各路诸侯,先探探各方的底细。”
糜竺领命,当天就带著几个精干的隨从,拉著几车粮食,下山而去。
十一月初,各方消息源源不断地传回归义坞。
袁绍在河內拥兵数万,却粮草不济,士兵连顿饱饭都吃不上,正急得四处筹粮;曹操在己吾县散尽家財募兵,刚拉起五千人的队伍,缺衣少粮,连兵器都凑不齐;孙坚从长沙起兵北上,军纪严明,战力强悍,可路途遥远,粮草消耗极大,也在四处求粮。
刘岱、张邈、桥瑁等诸侯,各怀鬼胎,屯兵观望,迟迟不肯进军洛阳。
董卓那边,听说要把都城迁到长安去。
余钱听著这些消息,心里忽然有些恍惚。
这些名字,都是他小时候在歷史书上学过的,在游戏里玩过招揽过的人物……
袁绍、曹操、孙坚、刘岱……
现在,他们都活生生的,正在干那些会写进史书里的事。
而他,窝在朗陵山里,带著五千多人,种地、筑堤、练兵、防著袁术来抢。
他不知道自己算什么。
十一月中,袁术那边果然派人来了。
这回不是张勋,也不是那个文官,是个年轻书生,二十出头,白白净净的,说话客气得很。
“余当家,袁將军让我来问个好。”
余钱在归义坞见了他,让人倒茶。
年轻书生喝了口茶,笑道:“余当家这地方,真是世外桃源。我在汝南跑了这么多地方,没见过这么好的。”
余钱说:“先生客气。不知先生怎么称呼?”
年轻书生说:“在下阎象,袁將军帐下从事。”
阎象?
余钱心里一动。
这人他听说过,袁术的谋士,后来劝袁术不要称帝,袁术不听。
阎象说:“袁將军让我带话给余当家——先前有些误会,都是下面人不懂事。往后朗陵县的事,袁將军不过问了。只求余当家一件事。”
余钱说:“什么事?”
阎象说:“袁將军起兵討董,粮草不够。余当家这儿有粮,能不能卖一些?价钱好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