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藤蔓又近了一点。半米。
“以后。”
她咬著嘴唇。
“以后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她盯著他。那张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藤蔓又近了。二十厘米。
她没时间了。
“我……我答应你。”
他说:“记住。”
他走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把她拉到身后。那根藤蔓扑了个空,缠住他的手臂。那些刺扎进去,疼。他没管。他用刀割断它,拉著她跑过去。
跑过那片藤蔓区。跑了好远。
停下来的时候,两个人都喘。她靠在墙上,大口喘气。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臂。那些刺扎过的地方,在往外渗血。不深,但疼。
她看著他。
“你……你疯了?”
他没说话。他靠墙坐下来。
她看著他的手臂,看著那些血。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抬起头,看著她。
她也看著他。
那双眼睛里,恨还在。但多了一点別的。是那种——她也说不清的东西。
他伸手。那只手,沾著血,伸过去,碰了碰她的脸。
她没躲。
他的手指从她脸上滑下来,滑到脖子上。停住。
她看著他。呼吸停了。
他的手指轻轻按了一下。她的脉搏,在跳。很快。
她没动。
他靠近了一点。
很近。近得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她的体温。
她闭上眼睛。
就在这时候——
手腕上猛地一烫。
疼。
钻心的疼。
他整个人一抖,手缩回来。
他低头看。那根绳子。它在发烫。烫得那块皮肤都红了。不是那种普通的烫,是灼烧,是警告。
他愣在那儿。
她睁开眼,看著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看著那根绳子。眼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是恼,是那种刚要到手却被打断的恼。
但只是一瞬。
远处,有什么东西动了。
他抬头看。
峭壁上方,在藤蔓缠绕的深处,隱约能看见一个洞窟。不大,半隱半现,像是被什么东西挖出来的。
而她——
她被一根藤蔓缠住了脚踝,正在被缓缓吊起来。
她惊叫了一声。挣扎。但那些藤蔓越来越多,缠她的腿,缠她的腰。她被吊到半空中,离地面越来越高。
他在下面,仰著头,看著她。
那个角度——
她的衣服被藤蔓扯开了一些。衣摆在风中飘。从他的角度看过去,能看见她的小腿,白的,被藤蔓缠著,勒出一道一道的红印。再往上,是膝盖,是大腿的弧线。衣摆飘起来的时候,隱约能看见更深处。只是一瞬,又落下。再飘起,再落下。
她在那儿挣扎。裙子飘起来。落下。飘起来。落下。
他站在底下,看著。
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变了。
她低头,看见他的眼神。脸红了。红得发烫。她想说什么,说不出。她只能抓著那些藤蔓,徒劳地挣。
他伸手。想抓她。够不著。
那些藤蔓把她越吊越高,往那个洞窟的方向去。
他低头看手腕。那根绳子,烫还没退,但温度降了一点。
他咬了咬牙。
往上爬。
爬了几步,他听见一个声音。
从峭壁深处传来。
很轻。像嘆气。又像不满。
“嘖——”
他抬头。
远处,峭壁的裂缝里,有一棵枯树。不是真的树,是枯死的、不知道什么年代留下的东西。它的枝椏簌簌地抖,像是在表达什么。
那个声音,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像是坏了好事的怨念。
他没理。继续爬。
她还在上面。被藤蔓吊著。裙子还在飘。那些白的,在昏暗中晃。
他爬得很快。
那些声音从后背传来。三个。轻轻的,像在笑。
第一个。幽幽的。
“急了。”
第二个。淡淡的。
“慢了可就没了。”
第三个。最轻的,像嘆息。
“那棵树,也在看。”
他没理。
他往上爬。
那根绳子还在手腕上,温的。
他看了一眼。
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