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永昌没有抬头。
“朕还看到一个人。”皇帝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几乎是在自言自语,“一个穿著靛蓝色袍子的年轻人,站在很远的地方,透过这个筒子看著朕。他的眼睛很乾净,很亮,像——”
他停顿了很久。
“像铁水。”
魏永昌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窗外,东方的天际泛起了一抹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將开始,太阳会照常升起,照在这座金碧辉煌的、腐朽的、古老的皇城上。
而在南方的某条路上,一个叫陈七的年轻人,正背著一个简单的行囊,走在晨光里。
他的行囊里没有“破军”銃,没有图纸,只有几块磨镜片的工具和一身换洗的衣服。
他走在路上,心里想著前世的一句诗——
“安得倚天剑,跨海斩长鯨。”
他没有倚天剑,也没有长鯨要斩。他只有一个念头: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开一家铁匠铺,打一些有用的东西——锄头、镰刀、菜刀、门环。
也许有一天,他会再造一支枪。但那支枪,不会是为了任何皇帝、任何权臣、任何宫廷里的权力斗爭。
那支枪,只会为了守护而存在。
他加快了脚步。
身后,京城的轮廓在晨雾中渐渐模糊,像一场正在褪色的梦。
(全文完)